教育股集体大跌 投资人纷纷退出 打工人疯狂出逃

来源: 2021-07-24 11:41:52 所属栏目:行业观察

教育股集体大跌。尽管好未来、新东方、高途纷纷发布公告,但在港股市场中,新东方跌幅达56 89%,新东方在线股价跌28 07%,思考乐教育跌28 53%,卓越教育集团跌21 48%。在美股市场,好未来开盘后一度临时停牌,停牌前跌幅也超过五成;截至收盘,好未来股价报6 06美元,跌70 47% ;高途股价报3 51美元,跌63 36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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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凉了!”是很多从业者看到文件后的真实感受,K12赛道为重灾区。“双减”文件如果落实,有几点重大变化值得关注。

教育股集体大跌。尽管好未来、新东方、高途纷纷发布公告,但在港股市场中,新东方跌幅达56.89%,新东方在线股价跌28.07%,思考乐教育跌28.53%,卓越教育集团跌21.48%。在美股市场,好未来开盘后一度临时停牌,停牌前跌幅也超过五成;截至收盘,好未来股价报6.06美元,跌70.47% ;高途股价报3.51美元,跌63.36%。

冰火两重天,可谓是在线教育行业近一年的真实写照,去年此时还是风头正盛,尤其头部K12在线大班课选手可谓是融资机器,行业高薪吸引人才、撒钱投放“绝不手软”,而如今已是水深火热。一级市场投资人集体关闭K12投资赛道,二级市场股价雪崩、市值缩水,更有高瓴资本这样体量的机构大幅清仓退场教育股。

动荡、调整之下,转型成为绝大多数行业选手不得不思考的问题。结果是越来越多从业者主动或被动出局,离开又爱又恨的在线教育行业。

行业洗牌:独角兽被挡在上市门外,头中部裁员、小玩家暴雷

文件提及,“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、休息日及寒暑假组织学科类培训”,一位业内人士分析,若规定落地,K9阶段学科培训的培训时间将被压缩80%以上。“K9以下校外学科培训,必将会被抑制,基本没有发展空间了。在线教育,尤其是大班课将不是K9阶段的主流。”这位行业人士评论道。

“各地不再审批新的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,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。”文件中的这一点意味着,学科类培训机构不仅数量将不会再增加,且办学结余将全部用于办学,意味着机构的赚钱空间或将被严格限制

“线上培训机构不得提供和传播‘拍照搜题’等不良学习方法”,表明小猿搜题、作业帮等拍搜软件被精准打击。

覆盖面不仅限于K12学科培训,还提及,“不得开展面向学龄前儿童的线上培训,严禁以学前班、幼小衔接班、思维训练班等名义面向学龄前儿童开展线下学科类(含外语)培训”,意味着0-6岁的校外培训也将被严格监管。

另外,网传“双减”文件中对于公司和投资人的致命一击是,“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准上市融资”,意味着猿辅导、作业帮将被挡在上市门外

整个行业势必要进行一场深度洗牌。

事实上,上半年来,监管趋严的走势下,几乎叫得上名字的在线教育公司,早已开始成批成批地裁员,而小玩家阵营中,被淘汰的出局者也在增多。

头部在线教育机构一位从业者表示,“公司企业微信人员总数这一个月看起来只少了一千多人,但其实是一直在裁‘老人’,又源源不断招人力成本更低的新人。”

一位行业人士向深燃透露,好未来内部软件知音楼中的全体交流小组成员,今年1月还有9万多人,到7月14日左右,只剩下大概6.3万人。据AI财经社报道,猿辅导去年巅峰时期的员工规模近8万人,但如今只剩5万余人。

长沙一位离职不久的辅导老师邵夏称,上半年时辅导老师一个组8个人,基本都是满员状态,现在,一个组平均只有五六个人。整个长沙辅导老师基地,规模估计缩减了30%-40%。刚离职不久的辅导老师詹东了解到,其公司在南京、成都、天津等多地的辅导老师基地都有不同比例的人员缩减。

高途、作业帮的早幼启蒙项目所波及的人员,也是千人规模。一位在线教育行业猎头指出,最近两个月,明显感觉到在线教育教学教研岗位锐减,缩减比例达90%。还有网友爆料称,高途正式员工教研岗位裁员接近40%。

上半年,出于业务调整而裁员的公司还有VIPKID和编程猫。VIPKID上半年被多家媒体曝出,部分团队裁员50%,新业务关停。VIPKID对此回应称,确有正常的业务和人员调整,但一些业务裁员人员比例高达50%的说法与事实不符。而6月初,编程猫被曝已经持续裁员月余,有大约七八百人离职。编程猫至今尚未公开回应。

“别人还仅仅是裁员,我们是直接解散。”华南本土在线教育机构“果肉网校”一位前员工感叹。据她透露,“果肉网校”已于7月初解散,仅留下核心业务部门负责善后工作。而在2020年底,有消息称OPPO拟收购果肉网校,被业界认为将用“渠道+硬件+内容”的方式做教育。

另一家少儿编程企业傲梦编程在6月深陷暴雷传闻。7月5日,其创始人兼CEO袁哲栋对外发布致歉信表示,受高额的营销成本、居高不下的履约成本影响,傲梦一直处于亏损状态,曾寻求潜在收购方、个人连带担保借款近千万元,以维系公司运行。但6月底,意向收购方撤回收购要约,傲梦已无法支付员工薪资,于6月27日起停止收取新培训费,遣散部分员工。“公司还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。”一位自称是傲梦编程前员工的网友在社交平台上表示。

资本退场:一级市场关闭赛道、二级市场股价崩塌

“当前还处于政策的混沌区。”一位行业人士对深燃表示,“如果政策落地,整个行业都会受到波及。当然具体还需要看各地细则如何出台过渡。”

不过,严管资本介入义务教育,很明显将是监管的重心之一。资本也非常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。最直接的表现便是二级市场教育板块的“大地震”

港股市场,新东方2021年上半年市值最高曾超2200亿港元,而7月23日收盘时仅517亿港元。而美股市场,将时间拉长至整个上半年,好未来股价曾达90美元、市值超500亿美元;高途股价最高点达到149美元、市值超过380亿美元。美东时间7月23日收盘,好未来股价6.06美元、市值仅为38.69亿美元,高途股价3.51美元、市值仅为9亿美元。用“脚斩”都不足以形容头部教育公司的市值缩水之惨烈

2018年,高瓴资本创始人兼CEO张磊曾表示,“教育是永远不需要退出的投资,做教育是最让人有幸福感的投资。”但2021年一季度,高瓴资本清仓了其持有的好未来、一起教育所有股票。

二级市场波动不停,一级市场对在线教育的审慎早已开始。“最近一两年,很多投资人已经不关注K12校外培训了。”多鲸资本创始合伙人姚玉飞曾向深燃回忆道。原因之一是已经有一些头部选手跑出来,原有的赛道如果没有技术革新,难有新的机会。

而在3月第一波传闻出现后,就有一批投资人对在线教育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。当时听到传闻后,富厚创投投资总监王润杰所在的团队立即开会讨论,最后的决定是暂停关注K12校外培训赛道,将重心放在成人教育上。

关闭K12赛道,目前成了投资人们的普遍选择,如果继续关注教育,也是将目光放在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等受政策监管影响较小的领域。姚玉飞表示,学科辅导的黄金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,行业内的融资、并购都是停滞状态

行业选手们已经开始探索转型,好未来将考研、留学、语培等成人教育业务重新整合为轻舟品牌;同样,高途也将职业教育作为又一品牌主线;猿辅导旗下斑马探索教育硬件,发布了斑马思维学习机。

曾经被资本“催熟”的K12在线教育,如今正面临着转型、深度洗牌。这意味着,无数一线从业者们的岗位和工作面临着调整。

打工人被迫出局:降薪、调岗、裁员

“你们是创造历史的一批人。”这是2019年暑期大战中,辅导老师詹东最常听到的一句话。对那年夏天的“盛况”,他记忆犹新。当时K12大班直播课全面爆发,行业里至少10家公司都在积极备战。

两年后的在线教育暑期档已是静悄悄。詹东成了被波及的从业者之一。去年,他因为公司业务调整从北京调到西安;今年5月,公司各辅导老师基地主攻学科发生调整,其所属学科的辅导老师又要全部迁移至另一个城市,“相当于在西安,我这个岗位就没有了。”不想而立之年还要四处奔波,詹东很快提了离职,离开了在线教育行业。

在线教育行业人员规模最庞大的辅导老师,在这一波裁员潮当中受波及最广。转岗、绩效规则改变、降薪等各种操作,都是致使辅导老师离职的“最后一根稻草”,也可以说是在线教育机构们的“优化”利器。

詹东由于接受不了调岗离职后,很快公司长期班辅导老师每个月薪酬又降了2000元。这段时间,辅导老师被降薪非常普遍。在头部四大网校之一就职的一位长期班辅导老师向深燃表示,公司近来调整了辅导老师带班薪资,为阶梯制。

某在线教育公司辅导老师阶梯制带班绩效,数据来源 / 受访者提供 ,制图 / 深燃

一位辅导老师平均每月带5个班,学生人数为300人,带班费为2750元(150*7+100*10+50*14),加上底薪4000元,薪资仅近7000元。而在去年同期,带班费加底薪每月工资可上万。“可带学生数量少了、工资降了,就连公司供应的零食也减少了。”这位辅导老师吐槽道。

另一波受影响较严重的人群,当属启蒙赛道,包括高途、作业帮被优化的启蒙项目团队小早启蒙和鸭鸭启蒙,其团队的运营、教研、市场等各岗位人员,都不得不寻求新出路。与此同时,在线教育玩家在局部或业务线的调整还在持续。主讲、教研、中台乃至编剧、插画等岗位都有不同程度的裁员。

时至今日,没有从业者还期许,在线教育行业能重焕去年的活力。但离开后,出路在哪里?

在K12学科辅导的发展形势不明朗之下,部分人的选择是,先避开风头较紧的领域,比如进入成人教育赛道。而进入全日制学校任教、考编则成为了另一部分还有教育理想的从业者的选择

詹东从头部在线教育企业离开之后,回到了四线城市的家乡,辗转于各大全日制学校面试多轮后,最终拿到了一所私立高中的offer。邵夏在休息了半个月之后,瞄准了公立校的工作,并成功拿到了offer。但邵夏的月薪从此前的最高上万,降到如今的3500元左右。不过她并不遗憾:“尽管以前赚钱多,但是每天都非常忙,即使工资高,也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有钱。反倒是现在,尽管钱少,但有了更多的生活。”

詹东和邵夏坦然接受了离开在线教育后的收入落差。

“从2019年在线大班课全面爆发时,我便感觉到,行业开始有走偏的趋势。”詹东解释道,在线教育行业资本压力较小的时候,能实现20%-30%的增长。但随着越来越多资本入局,企业便可能需要承担200%-300%的增长压力。招人越来越多,但完成KPI并不容易,公司对于通话时长、微信回复率活跃度,都有严格的要求。一线辅导老师在压力之下便可能走向极端,甚至会向家长保证“只要报课,成绩就会有提高”。

如今,当在线教育行业被重估时,某种程度上,从业者们也是被市场重估的一批人。“毕业做了辅导老师,工资待遇起点很高,其实是行业的属性,却误以为是自己的能力。”詹东认为,“现在的降薪、裁员等各种各样的坏消息,不过是表明这个行业正在回归理性。”

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落差。一位长期班辅导老师6月因公司业务调整离职后,不到半月便入职了另一家公司,做同样的业务。“这次跳槽只是先过渡,至于未来何去何从还不清楚。毕竟我是三本毕业,以后很难找到在线教育行业同样高薪的工作。”

当前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晰,国家对于校外培训行业的整顿,并不是短时间内的一阵风,而是要长远推进。经历了过去的混战、血拼,在线教育行业的动荡或才刚刚开始,转型将是企业接下来的重中之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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